&esp;&esp;李孤飞想起自己在系统里见到的那座小城，城里的南柯实验室、浑浑噩噩的人们，以及不知为何竟然能保持清醒的杨幻……

&esp;&esp;这些事情，李孤飞到现在都还没跟林路深提过。

&esp;&esp;但也不可能永远地瞒下去。

&esp;&esp;等从这里出去后，林路深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解救南柯实验室。

&esp;&esp;“那个，”李孤飞斟酌着措辞，打算向林路深透露些许，“其实我——”

&esp;&esp;轰隆隆——

&esp;&esp;几道惊雷劈过，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阳光刹那消失，流淌着血色的大片阴霾缓缓袭来。

&esp;&esp;“怎么回事！”林路深立刻意识到出了事。他边往外跑，边呼叫着，“南柯！你能听见吗！发生了什么！”

&esp;&esp;“血光是从冰山那里流出来的。”李孤飞蹙眉看了眼窗外，随后跟着一起冲了出去。

&esp;&esp;苍穹之下，阴霾以惊人的速度自冰山之上而来，迅速笼罩了大半个世界。铁锈色的血红流淌其间，似乎隐隐还能闻到血腥味儿。

&esp;&esp;整个潜意识区顷刻变得宛若末世。走出那间富丽堂皇的起居室，林路深和李孤飞并肩站在一片废墟般的建筑物间。

&esp;&esp;“南柯？”林路深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担忧，“你还好吗？”

&esp;&esp;“这些血是……”

&esp;&esp;“……我的。”南柯微弱的呼吸声在空中响起，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且生硬。他道，“乌云和血都是我的核心系统里溢出的。陆原和……”

&esp;&esp;“陆原和，有不止一个。”

&esp;&esp;第102章 执念

&esp;&esp;这不应该是个令人意外的发现。

&esp;&esp;连钱思嘉和纪忻都能产生芯片意识，陆原和当然有可能。他植入芯片的时间，比林路深还要早。

&esp;&esp;可是……

&esp;&esp;以冰山为中心，乌云浓重得近乎令人窒息，血腥味儿伴随着猩红色蔓延开来，这个世界的生机与光泽刹那湮灭——陆原和的芯片意识，怎么可能和南柯打得有来有回？

&esp;&esp;就算是南柯起初轻敌，陆原和一个人类的芯片意识也不至于能强到击溃系统、入侵林路深的地步。

&esp;&esp;“南柯……南柯！”林路深后背发凉，他意识到自己太大意了，他低估了陆原和。他嘴唇发抖，“你……你和abyss还好么。”

&esp;&esp;“……尚能自保。”这几个音像是南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麻木中带着轻蔑。

&esp;&esp;林路深向后趔趄半步，双眸倒映着天际的血光，眼角锋利如刀，眼眶蓄起泪却不敢落下——再一次的，他感受到了身陷绝境的、彻骨的无力和愧疚。

&esp;&esp;环顾四周，血色和乌云侵袭已深。

&esp;&esp;林路深吸了下鼻子，勉强定住心神。他脸上冷得毫无情绪，向着漩涡中心的冰山看了眼，那里已经被遮得几乎辨不出原貌。

&esp;&esp;林路深刚一抬脚，却被李孤飞厉声拦住，“等等。”

&esp;&esp;林路深侧眸看去，只见李孤飞神色严肃更甚往日。他从刚才起便一言不发，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倒更像是欲言又止。

&esp;&esp;“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去。”林路深并不打算多作解释。他面色惨白，声音已然无力，却仍旧很坚定。

&esp;&esp;李孤飞瞥了眼那面目全非的冰山，神色凝重。

&esp;&esp;乌云和血光从南柯系统蔓延进林路深的潜意识，可见……负责守卫的“李孤飞”已然力不从心。

&esp;&esp;“冰山的那扇门……你进去过，对吧。”

&esp;&esp;“不论它有多艰险，你能进，我自然也能进。”

&esp;&esp;林路深说完，绕开李孤飞。可他浑身上下虚弱透了，兴许是潜意识被入侵的缘故，走一步都差点跌倒在地，“咳咳……”

&esp;&esp;“阿深！”李孤飞强行攥住林路深的胳膊，扶着他站稳。

&esp;&esp;林路深眼神有几分迷离，对上李孤飞时像一潭沉静的湖水。他轻声低语道，“你别管我了……”

&esp;&esp;“我不想……不想真的毁掉你。”

&esp;&esp;放在平时，清醒的林路深，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