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似退而求其次的让步，换来的依旧是关路远的不置可否。

&esp;&esp;如关路远所说，一切未成定局，他本人都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esp;&esp;“连回来看我们都不能保证吗？”石巍瞪大双眼。

&esp;&esp;确实无法保证小人鱼还能回来。

&esp;&esp;假定“人鱼通路”确实存在，此方目前在人类社会高度保密，就意味着，人鱼不会与人类公开共存。

&esp;&esp;既如此，念西澄往返于“人鱼通路”与“人类社会”，或由两处共同照顾小人鱼，都极可能让“保密机制”破溃。

&esp;&esp;——是故，关路远只是理论上简单推测，所得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esp;&esp;关路远的沉默，让年轻气盛的小男生热血彻底上头。

&esp;&esp;损失小人鱼的厌恶情绪，被石巍投射到那个不知名的“抢夺方”身上，也投射到关教授身上——

&esp;&esp;“简直蛮不讲理！如果连‘回来看我们’都不能保证，那我们就不归还小鱼！”

&esp;&esp;“石巍。”关路远唤学生的名字。

&esp;&esp;“我知道我现在也不讲理！但是，小鱼本来就有权选择想要的生活环境吧！不然就让小鱼选，问他到底想去那边还是留在我们身边……”

&esp;&esp;“石巍。”

&esp;&esp;又一次呼唤。

&esp;&esp;精准的语调与音量，和先前并无差别。

&esp;&esp;却让石巍深切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个怎样的人说话——

&esp;&esp;这人是关路远，一个堪称没有感情、没有私欲的学术怪物。

&esp;&esp;石巍当然明白道理，他读过书，他知道是非对错，他知道规则道德。

&esp;&esp;他知道不该趁人之危，因小人鱼暂时失忆对过去没感情，就趁机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esp;&esp;他知道不该短视短见，不清楚人鱼种族的特性，只因为现在关系好，就剥夺小人鱼或许更好的生活和未来。

&esp;&esp;他也知道哪怕只看人类的法律和道德观，没有证据证明小人鱼在“家”里受到过伤害，就不能没收小人鱼“回家”的权利。

&esp;&esp;道理石巍都知道，来书房前就知道。

&esp;&esp;他只是怀着一腔热血，想试探教授的态度。

&esp;&esp;只要教授和他一样不舍，一样动情，他就会拼尽全部力量，争取把小鱼留下来。

&esp;&esp;但教授和他不一样。

&esp;&esp;比起小鱼想要什么，比起常雨霖和石巍想要什么……

&esp;&esp;只要“有人来接小鱼”，只要“小鱼应该回去”，关教授就会摒弃一切人类感情，把小鱼送回“应该”去的地方。

&esp;&esp;这很无情。

&esp;&esp;但很正确。

&esp;&esp;石巍看清了，便也就放弃了。

&esp;&esp;脑海中设想的一切热血沸腾的情节，全都被教授冷漠的注视浇灭了。

&esp;&esp;石巍擦着眼泪出门离开。

&esp;&esp;常雨霖还站在原地。

&esp;&esp;“你还想说什么？”关路远抬眸看常雨霖。

&esp;&esp;常雨霖眼眶里也滚着泪意，但她一咬牙，忍住没哭。

&esp;&esp;她直视关路远，努力稳着颤抖的嗓子，问：

&esp;&esp;“要把小鱼送走，教授会不会舍不得？”

&esp;&esp;关路远沉静看着常雨霖，表情没有波澜。

&esp;&esp;常雨霖继续说：

&esp;&esp;“对小鱼，您比我们付出了更多。我们只是陪他玩而已，可您确实真正在照顾他。

&esp;&esp;“您一路抱着他，教他穿衣服、洗漱，给他打轮椅、买手机……

&esp;&esp;“您教他讲礼貌，在他闯祸时教育他，在他脆弱时陪伴他……”

&esp;&esp;“……”

&esp;&esp;“您教过我们，不要给实验对象编号以外的称谓，否则会产生感情。您却给他起了完整的姓名。”

&esp;&esp;“……”

&esp;&esp;“我想知道，教授，要把念西澄送走，您挣扎过吗？有没有试着跟对方争取过留下念西澄的权利？哪怕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