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们更恐惧的是,陛下仍旧没回来。
京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陛下竟然仍旧坐镇大顺城,完全没有回来收拾局面的意思。
陛下不归来,太后不越俎代庖,只将人继续关押在台狱。
百官人心惶惶,不可终日,都不知道头上铡刀什么时候落下。
坐镇河北的狄青也挺害怕。
他对着富弼哭,如他所料,赶跑契丹皇帝后,果然有人弹劾他。
富弼好笑道:“弹劾谋反,要陛下相信,弹劾才算有意义。陛下不相信,那就是个笑话。”
他抿了一下嘴,自嘲道:“我还被弹劾通辽呢。”
狄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泪都没法冒出来了。
夏相公的污蔑真是太离谱了。更离谱的是,先帝还真的屡次想挖石介的坟墓,以看石介是不是帮富公通辽了。
富弼回味了一下当年被污蔑的悲愤,继续道:“再者,你的功劳,比御驾亲征,亲手射杀李谅祚的陛下还大吗?”
狄青立刻道:“那当然是不能比!”
富弼道:“所以弹劾你的人,就是个笑话。他们说是弹劾你,其实目的一直是陛下。他们内心也知道,自己是以弹劾你和鹏举,来劝谏陛下不可好大喜功。但不是什么战事都叫好大喜功!”
富弼说着,怒气浮上面容。
“抵御入侵叫好大喜功,那大宋就该亡国了!”
“弹劾有功之将,甚至鹏举还正在远征中,后方居然要治鹏举根本不存在的罪,还要召回鹏举?他们就这么想宋军在西夏惨败吗?他们就是盼着大宋亡国呢!”
“军中出现骚乱怎么办?陛下还在军中呢!我看他们就是想激起兵变,危害陛下!”
“还好暾儿是真的与将士同上战场奋死杀敌,将士信任他,军心才没有动摇。”
“还有人厚颜无耻写信问我陛下为什么不回京处理此事?陛下此刻哪能回京?他一回京,西北边军的军心就不稳了!好不容易盼来的大胜,就要毁于一旦!”
“这些人真该杀,都该杀!”
富弼双目充血,目眦欲裂,声量越来越高,吼得声嘶力竭。
狄青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富弼,劝说富弼消气。
富弼哪能消气?他永远也消不下这口气!
要是真如那群人所盼,曹佑和狄诤都到了兴庆府城门下,被陛下金牌召回定罪,那大宋就全完了!
从此以后,宋军再无斗志,将士再不敢奋死抵御外敌。
朝廷正气不再,士大夫的风骨化成了灰烬。朝堂之上鬼影幢幢,全是魑魅魍魉!
哪怕大宋不会立刻亡国,也和人失去了灵魂一样,不过是行尸走肉,和死没有差别。
富弼一想到那样的未来,就恨得想啃噬那些人的血肉!
……
“咦?鹏举,朝中对你我的弹劾,竟和你当年遭遇很有几分相似。”狄诤看完信,诧异地对曹佑道。
曹佑摇头:“没有相似。他们弹劾的非是你我,而是暾儿。”
狄诤失笑:“有道理。还好暾弟聪慧,早料到此事,特意抢了首功。我就怕暾弟以此为借口,不顾他人劝阻……”
曹佑打断狄诤的话:“慎言!”
他心头一紧,开始犯愁。以他对暾儿了解,还真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