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单七七自下来到上,看到她泛红的眼睛里无数颗星星碎在里面。
&esp;&esp;她动了动唇,下秒,又咬住一声。
&esp;&esp;单七七依旧徘徊在那里,却只是徘徊在那里,像在弹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想要什么,告诉我。”
&esp;&esp;蓝烟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esp;&esp;单七七又动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又像试探水温。
&esp;&esp;蓝烟咬住的嘴唇泄出一丝气息,那声“嗯”短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弯了一下,像被风吹歪的雨丝。
&esp;&esp;单七七嘴唇贴着蓝烟耳廓,“姨姨不肯说,那我自己来拿了。”
&esp;&esp;分离的岁月太长太长,单七七右手中指的纹身已经淡成雨后远山那种颜色,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拭去过脸上的泪水,想她的时候,触碰到的都是冷冰冰的空气,六年多的时间里,它触碰过全世界的冰冷,这一刻,终于找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终于与之合二为一。
&esp;&esp;洁白床单翻卷,堆叠,拧绞,开成一朵又一朵香气四溢的花。
&esp;&esp;“嗯——”被咬碎了。
&esp;&esp;单七七抬头看向习惯性隐忍的蓝烟,哽咽道:“姨姨,不用再忍了,我们有大房子了。”
&esp;&esp;然后她看到蓝烟眼角湿润了。
&esp;&esp;仰起脖颈的那一下很慢,慢到像在延时绽放,整个人扭摆着浮起,又被托着落下去。
&esp;&esp;接着,有什么声音出来了,不大,始终不大,不是那种放肆的,而是被咬碎过太多次之后,含在嘴里,含不住了,才一点一点往外发出,像夏日午后的细雨,一滴,两滴,好像在确认这间屋子是不是真的能接住她的声音,慢慢地,尾音不再急着收回去,而是拖开,像一滴雨终于积蓄足够的重量,从叶尖悠悠坠下来,“嗯——”,拖到一半,往上拐了个弯,带上一点软软的鼻音,单七七加快了,于是那些声音连起来了,不再是断断续续的雨滴,而是雨丝,一串一串从云层里坠落下来,细细密密,绵延不绝。
&esp;&esp;单七七一脸恍惚地看着她。
&esp;&esp;她忽然想起很多蓝烟从前的样子,要么咬烟,要么双手捂着嘴巴,要么在她耳边压抑地释放几声,每一种都是蓝烟,可每一种都不是完整的蓝烟。
&esp;&esp;蓝烟永远是自持的。
&esp;&esp;这是单七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蓝烟,仰着脖颈,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她的声音,她的表情,她的所有所有,都是生动到极致。
&esp;&esp;她很少落泪,她的情绪总是藏得很深,可是那一刻,单七七感受到了,没有从她眼睛里流淌出来的眼泪,从另一个地方出来了,替一个随着年岁增长情绪变得很淡的成熟女人,哭泣了那些分离的岁月。
&esp;&esp;很多很多,真的很多,多到那场雨,连续落了几天几夜。
&esp;&esp;-
&esp;&esp;如果不是阿恣的电话打过来,她们估计还是不能出门。
&esp;&esp;因为有的人,清醒的时候,睡着的时候,手都要放在里面,美名其曰,暖手。
&esp;&esp;于是蓝烟每次想要拿出来,就会换来又一次,然后一次又一次。
&esp;&esp;阿恣看到她们时,愣了下,“你们这是熬夜了?”
&esp;&esp;单七七点点头。
&esp;&esp;阿恣说:“快进来吧,嘉怡等你们好久了。”
&esp;&esp;三个人走进去。
&esp;&esp;吴嘉怡清醒后,楚医生一直在给她调理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正常说话,是没有问题的。
&esp;&esp;“阿姐,蓝烟姨姨,你们来啦。”
&esp;&esp;她还是和当年一样,虽然年纪变大了,但还是当年那种不谙世事的心性,后续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让她慢慢熟识苏醒后的世界,来追赶被暂停的时间。
&esp;&esp;单七七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几天有没有听楚医生的话?”
&esp;&esp;“有的。”吴嘉怡用力点了点头。
&esp;&esp;她看向懒懒倚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疲惫含笑的蓝烟。
&esp;&esp;手指不解地戳了戳嘴唇,然后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单七七,“阿姐,蓝烟姨姨怎么不跟我讲话呀?”
&esp;&esp;单七七回头看了蓝烟一眼,轻咳一声,“蓝烟姨姨咽炎犯了,不太方便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