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的一切,和那个梦。
她想告诉他她身上这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明明活在这辈子,可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她活了两次,多么可怕啊,他会把她当成女巫吗?
她在报纸上看到了音乐会的预告。
是贝多芬的交响曲,维也纳来的乐团,在汉诺威广场的音乐厅。
订了两张票,下下周的,他那时候总会回来吧。
现在前五部交响曲都已经公演,有她喜欢的田园,真好。
她写日记,把想说的话全写在了里面。
她画完了那幅水彩画。
一边是盛开的燃烧的玫瑰,往后却逐渐地开败直到枯萎殆尽。色彩的铺张十分惹眼,整体到细节的刻画挑不出毛病。
她把它取名为时间,并签上署名。
想到了歌德的一首小诗
alles zu seer zeit
万物皆有时。
她写上去。
又觉得寓意不好,但懒得涂改了。
hat alles see zeit
万物皆有它们的时间。
是歌德戏剧协奏曲的一首唱段。
她弹着钢琴,大致地跟着感觉唱着。
das nahe wird weit,
亲近的会变得疏远
das war wird kalt,
温热的会变得冰凉
der jun wird alt,
年轻的会变得衰老
das kalte wird war,
寒冷的会变得温暖……
alles zu seer zeit
万物皆有时!
alles zu seer zeit
万物皆有时……
玫瑰花太容易枯萎了。
夜里她疲惫地从聚会回来,俯身在门廊下,看着那树芬芳的山梅花。
它能开整整一个季度。
香味芬芳,晚风中就更像茉莉。
山梅树长高了一寸,但他还是没有回来。
她有点难过。
她把她无处宣泄的感情,全部投入创作中。
她画了一幅幅的水彩画。
专心到废寝忘食。
燃烧着的紫色鸢尾,里面却有一支白色的,孤零零地高出两寸,成为画面的焦点。
华兹华斯的黄水仙,东倒西歪的一处好像有人来过。点缀着新鲜的露珠,摇摇欲坠。
那一束美丽的铃兰,却被丢弃在脏污之中,周围环境的恶劣,越发突出它的美丽。
山梅花,被拥簇在山梅花中间的一个女孩,她伏在膝上好像要睡着了。头发没有规矩地盘起,就像拉斐尔前派那样执着于描绘着一个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还有一树枝条延展着的,从下往上仰望,直直冲到深蓝色天空的乌桕树。
就跟他描述的那样,结满了白色果实像极了一数繁花,仿佛还要往上突破天际。
自由,自由地生长着。
她把他送过的花,全部画在了里面。
这样显得之前一切都不太真实。
就像做梦一样。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仔细回忆又想不到完全,交织着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的梦境。
然后,戛然而止,回到了现实中。
她铺开纸张,写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篇小说。
一个分不清真实与幻想的疯女人,一个哥特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