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日后你跟着我师兄,不用担忧太多。”他想伸出手摸摸孩子的头发,但似乎是顾忌自己的外形,又缩了回去,“不过,你的真名是用不了了。我想办法给你换个名字。”
&esp;&esp;火光在夜色中劈啪作响。
&esp;&esp;“……裴照。”孩子轻声说。
&esp;&esp;“你想叫这个名字?”凌征愣了愣,“姓氏得换一个,免得太惹眼。”
&esp;&esp;“无事,就叫这个吧。”旁边的鹿云徊道,“我与北方的裴家私交甚好,不如对外说是那边的远亲,藏木于林,不失为一种办法。”
&esp;&esp;“……行。那便这样安排。”凌征再次看向孩子的黑眸。
&esp;&esp;视线对上,想起的却是方才废墟与血海中,由无尽阴影汇聚而成的、那一轮沸腾的黑色太阳。
&esp;&esp;它将照彻长夜。然而光芒太盛,投下的阴影必将极度深重。待这轮黑日升空,落在众人身上,照出的影子不知是人是鬼。
&esp;&esp;最后,凌征只说出一句:“……你会平安长大的。”
&esp;&esp;声音很低。
&esp;&esp;仿佛承诺,又仿佛一声叹息。
&esp;&esp;鹿云徊在裴月明身前蹲下,背起了他。
&esp;&esp;一道瘸拐的脚步,和一道沉稳的背影,带着他向前走。
&esp;&esp;走向远处蒙蒙亮的天光。
&esp;&esp;记忆中长夜冰凉。
&esp;&esp;裴月明贴着迟邪的臂膀:“以现在的说法,凌征是最早的一批‘飞升者’。”
&esp;&esp;“白庭档案里也有他。”迟邪说,“不过他名气不大,也没造成危害,寥寥几笔的记载,没几个人在意。”
&esp;&esp;“他不是自愿的。”裴月明想了一阵,“早年他与异常搏杀,濒死时被迫吞下了对方的骨血,扭曲了法则,才活了下来。但他被扭曲的法则常年反噬。”
&esp;&esp;“然后,你出现了。”迟邪低声道。
&esp;&esp;现在也有调查员会在情急之下扭曲法则。只要及时干预,一般能慢慢恢复。不过在过去,没这个条件。
&esp;&esp;凌征拖了太多年,能救他的,恐怕只有仪式了。
&esp;&esp;“嗯。自从我发现自己能看懂法则文字,甚至能重构仪式后,我确实想用仪式治好他和鹿欢。”
&esp;&esp;裴月明揉揉眉骨,继续讲:“已知仪式的代价都太大,我必须不断研究和改写,尝试创造出,一种代价微乎其微的奇迹。可即使对我而言,那也太艰难了。我不知道如果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到底能不能成功……”
&esp;&esp;“大概,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esp;&esp;迟邪沉默了一瞬:“凌征通过你,接触到了仪式?”
&esp;&esp;“准确说,是我亲手交给他整理的。”裴月明回答,“早些年还好,后来我想做的事太多,分身乏术。凌征能理解的法则文字很少,但他作为飞升者,是我身边唯一可以直视它们的人。”
&esp;&esp;“他做事耐心细致,又因为身体常年闭门不出,不会引人注目。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是我不断探寻新的文字和仪式,记下来,交由他整理,方便日后研究。”
&esp;&esp;“所以是他监守自盗?”迟邪问。
&esp;&esp;“在过去,我从未发现他泄露过仪式。”裴月明微微垂眸,声音里带着错觉般的疲惫,“不过,后来我与他的接触越来越少。他有很多机会,瞒着我做事。”
&esp;&esp;迟邪的手无意识蹭着裴月明的侧脸。
&esp;&esp;手指带着薄茧,一遍遍划过那细腻冰凉的皮肤。
&esp;&esp;很久以后,他开口:“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esp;&esp;“刚开始没办法确认。”裴月明回答,“这几个月我才慢慢确认了,我们遇见的仪式无一例外,都是我当年留给他的——包括在山谷伤了你的那一个。”
&esp;&esp;他顿了下:“当年为了缓解他的病痛,我重构了部分仪式,让他维持状态。那些仪式材料少、代价小,帮他保住了命。没想到现在,其他飞升者能轻易用它维持力量。”
&esp;&esp;“而且说出来这件事,也没有意义了。”
&esp;&esp;“凌征死无对证,根源终归是我。那时候的我虽不至于心比天高,可还是太骄傲,顾忌太少。有一些事本可以做得更好。”
&esp;&esp;迟邪思索了一阵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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