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仅仅会带来关乎未来的不确定,也同样有可能重塑往日的模样。
&esp;&esp;或许有无数人,甚至在暗中蠢蠢欲动,想要让自己来成为这朵灿烂之花的主人。
&esp;&esp;可法涅斯王朝已经是当时的人们最好的选择了。在大一统王朝的治理之下,整个谢兰承平百年;在政务署的管理与调查之下,神秘侧的阴影也许久未曾践踏凡俗世界的生活。
&esp;&esp;在那个时候,人们还能找到第二个更好的、更完备的选择吗?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耗费了无数个治世、重走了无数次光阴,才终于找寻到了一条道路。即便这条道路是终将失败的,可那百年的太平日子、那百年的王朝繁荣、那百年间生存并且活着的人类,就不应存在吗?
&esp;&esp;况且,即便换一个人,那也不过是一个新的“安德烈·法涅斯”。问题依旧存在——此人要如何成为【帝皇】?
&esp;&esp;——你是要一个起码稳固且未曾动摇的百年,还是要一段重归混乱却注定覆灭的时光?
&esp;&esp;因而他终究要斩断那段光阴。
&esp;&esp;终将。
&esp;&esp;……可杜尔米却难以想象,安德烈·法涅斯在那个时候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esp;&esp;那是他亲自建立的王朝、亲手塑造的辉煌——他却又要为了这辉煌而亲自施予其结局;为其初始、及其终末。恐怕这是帝皇之路的结局;也是这终末的六皇的结局。
&esp;&esp;杜尔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esp;&esp;而埃默森也泰然自若,只是静默不语地欣赏着那幅画作。
&esp;&esp;过了一会儿,杜尔米突然若有所悟:“所以,您统一谢兰的语言……”
&esp;&esp;“想要定格那一段时光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埃默森答非所问,他的语气有点微妙,“安德烈·法涅斯同样尝试了很多次、试过了许多办法。总的来说,有些事情并不是在一开始就决定的,而是在后面才决定的。”
&esp;&esp;杜尔米第一时间甚至没听明白埃默森的意思。他的思绪转了好几圈,才慢慢理解了过来。
&esp;&esp;埃默森的意思是……
&esp;&esp;法涅斯王朝的建立不止重复了一次,法涅斯王朝的覆灭同样不止重复了一次。
&esp;&esp;因为,想要获得符合心意的“成功”是桩难事,想要获得符合心意的“失败”也同样是桩难事。如何让法涅斯王朝陨灭、却并不波及更多城市、造成更大灾难、影响更多平民,达成一个足够“完满”的失败?
&esp;&esp;首先他要确保的事情是,法涅斯王朝的陨灭应当是斩钉截铁、无从更改的。他已然厌倦了时光的繁复面孔。
&esp;&esp;想要管理这样一个庞大的王朝、这样一座广袤的大陆,统一的语言文字自然是必要的。但当时的法涅斯王朝却以最快的速度推广了谢兰语,以至于如今遥远的北地、遥远的亚玛利埃,说的也全是谢兰语。
&esp;&esp;或许这最初只是出于行政方面的考虑,可是在法涅斯王朝的第九十九年,在安德烈·法涅斯考虑起定格法涅斯王朝的光阴与结局的时刻,事情变得不一样了——越多的人能够理解这一件事情,也就越能够锚定这段时光的笃定。
&esp;&esp;如何理解?如何明悟?
&esp;&esp;人们已经被层域重重阻隔,很难理解他人眼中的世界了。
&esp;&esp;可他们的确使用着相同的文字、相同的语言,能听得懂相同的一句话、能理解这样一句话中描述了怎样的一种情景。
&esp;&esp;——法涅斯王朝建立、法涅斯王朝覆灭。
&esp;&esp;这从生到死的完整历程,便随法涅斯王朝一同定格在那一百零二年的光阴与命运之中,随当时的人们的灵魂共同沉眠。仅有一个人死去,人们才知晓他一生的好与坏;仅有一个王朝覆灭,人们才断定这个国度的辉煌。
&esp;&esp;仅有笃定过往,才能明晰未来。
&esp;&esp;“可是……”杜尔米不敢置信地说,“您怎么舍得?”
&esp;&esp;“舍得?”埃默森玩味地说,“……或许安德烈·法涅斯从未离开那段光阴。或许在他将来的坟墓之中,他也永远跟克里斯琴的第九十九年相伴。”
&esp;&esp;他转头看向杜尔米,心想,这终究还是个年轻的、天真的孩子。
&esp;&esp;这世上没什么舍得与舍不得;仅有选择。
&esp;&esp;在法涅斯王朝的建立过程中,死了很多人;在法涅斯王朝的覆灭过程中,同样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