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塞西莉亚停顿了片刻。她的眸中或许是闪过了怀念、向往、困惑、惆怅之类的复杂情绪。在她出生的时候,安德烈·法涅斯就已经是帝皇了;而如今她还活着,他却已经死了。
&esp;&esp;“……死亡。”她慢吞吞地说,“最终会找上每一个人。”
&esp;&esp;无一例外。
&esp;&esp;即便是帝皇、即便是【帝皇】,也不例外。
&esp;&esp;在法涅斯王朝覆灭的时候,人们其实都以为,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死了。
&esp;&esp;对于塞西莉亚这样的王朝遗民来说,安德烈·法涅斯的确已经死了——三百多年前,无数人都在想,陛下啊、陛下啊!您为什么不去拯救这个国度呢?您为什么情愿让这个王朝跌得粉碎呢?!
&esp;&esp;因而也有人憎恨安德烈·法涅斯的旁观与冷酷,也有人怨恨安德烈·法涅斯为了成神而放弃了过往的辉煌。往后的【帝皇】,已经不再是他们心中的那一位安德烈·法涅斯了。
&esp;&esp;可是当安德烈·法涅斯真的离开的时候……
&esp;&esp;塞西莉亚缓慢地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无数遍、想了无数次,也难以形容自己究竟是如何看待安德烈·法涅斯、如何看待法涅斯王朝,以及,如何看待【帝皇】。
&esp;&esp;她也是奠基者的后裔,却难以真的述说并且认可这个身份了。事到如今……
&esp;&esp;“属于法涅斯王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塞西莉亚低声说,“往后是新的时代、新的故事、新的世界。”
&esp;&esp;而旧的东西注定埋葬、注定死去。安德烈·法涅斯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识到这一点,因而也比任何人都更早决定自己的命运。而真正悲哀的是,人们往往只能接受安德烈·法涅斯的决定,而不能质疑。
&esp;&esp;因为他永远是对的;即便当时可能是错的,但最终也仍旧是对的。
&esp;&esp;这才是这个世界的,以及这些人类的,真实模样。
&esp;&esp;……在安德烈·法涅斯离去的时候,杜尔米就不太甘心,如今他也仍旧不太甘心地追问:“可是,为什么在您看来,安德烈·法涅斯不可能活在如今这个世界呢?”
&esp;&esp;塞西莉亚望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突然在这一刻意识到——这果然是一个年轻的孩子。
&esp;&esp;她莞尔一笑,静静说:“只有他死了,他才永远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