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39章 新的道路

&esp;&esp;就面积而言，雾兰与谢兰并无区别。

&esp;&esp;这两块大陆都是狭长的形状，永远分列在森罗海的两侧，至少在地图上是这样的。

&esp;&esp;在过去的三百年间，无数地理学家提出了无数假设，仅仅只是为了论证这种形状、位置的可行性与合理性。他们试图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究竟为什么谢兰与雾兰会在这么多年间毫无交集。

&esp;&esp;但无一例外，那些猜想需要千万年的时光作为前提：大陆的演变、物种的迁徙。而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短暂，以至于对于单独的一个人来说，地理意义上的变迁毫无意义。不觉得“地理大发现”这个词太傲慢了吗？

&esp;&esp;因为母亲的关系，杜尔米一直对雾兰存在着一种隐晦的、哀伤的怀念与向往。15岁之前的他从未踏足那片遥远的大陆，但已经从故事、从梦境之中听闻了祂的存在；那是妈妈的故乡。

&esp;&esp;在真正抵达雾兰大陆之后，杜尔米反而觉得，关乎雾兰的一切既是变得更加清晰了，也是变得更加模糊了。

&esp;&esp;他很难形容自己对于雾兰神殿、雾兰先知、世界的呓语等等存在的想法。最初可能是吃惊，随后可能是恍然大悟——谢兰拥有着【力量】，那么雾兰怎么可能不拥有【力量】呢？——最后可能是一种啼笑皆非的无奈。

&esp;&esp;在神秘侧面前，谢兰与雾兰究竟有什么区别？在巨面者面前，谢兰的微面者与雾兰的微面者究竟有什么区别？

&esp;&esp;没有区别。

&esp;&esp;哪怕谢兰人瞧不起雾兰人、雾兰人瞧不起兰介人，而兰介人平等地瞧不起任何谢兰人与雾兰人——但他们没有区别。

&esp;&esp;因此，在波及世界的危机面前，哪怕微面者与巨面者也同样毫无区别。除了众志成城，人们别无选择。本质上，他们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灵，无法脱离这块土地而生存，连巨面者也是一样。

&esp;&esp;即便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未曾从荒唐的美梦之中醒来，但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esp;&esp;这是昼生之月的夜晚。杜尔米将要穿越整个雾兰大陆，去往他想要去往的世界的尽头。他站在北方雪山的最高处，放眼望去，整片大陆完完全全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esp;&esp;他能看见起伏的高山，那是塔拉山脉的横亘之地。他也能看见密集的城市群与荒芜的原野，雾兰的未开发地域比人们想象中更多。他甚至能看见浪花拍打着海岸、狂风席卷着森林——站在高空，世界变得清晰可见。

&esp;&esp;至于更远方，那里氤氲着一片混沌的漆黑的浓雾。杜尔米知道，那就是他的目的地。

&esp;&esp;神序之树已经为他铺设了最初的道路，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摸索出一条更漫长的路，沿着弗尼瓦尔，直至卡桑米亚。

&esp;&esp;……这真是一桩难事。

&esp;&esp;此前杜尔米就已经考虑过这件事情的难度，但他完全没想到这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加难一些。

&esp;&esp;他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黑暗”。

&esp;&esp;这下他可算是能体会到最初之人的苦楚了。漆黑的世界并不适宜人类的生存，他们需要火光。

&esp;&esp;这是夜晚，即便天上的星星再如何为他点灯、为他闪耀，群星也只能照亮天空，而无法照亮杜尔米身周的黑暗。夜幕宛如浓黑的雾气，让杜尔米一上来就有点儿分不清方向了。

&esp;&esp;月亮很无辜地悬挂在那儿，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你需要太阳，而非月亮。

&esp;&esp;至于地上，星星点点分布着的雾兰的城市，的确在夜间也点亮着灯火，但是那同样无法顾及高空之上的杜尔米。

&esp;&esp;杜尔米确实可以将【太阳】召唤过来，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度考验凡人的理智与精神状态了。他们好不容易才真的相信了日食与月食的存在的。

&esp;&esp;因此，杜尔米也就只能从神秘侧想办法了。好消息是，他很快就想到了。

&esp;&esp;他想到了梦中的波尔普恩的路灯，那些总是被鬼精灵的恶作剧扑灭的路边摇曳的灯火。人类的智慧，不是吗？原本就是为了照亮夜归时人们的道路。

&esp;&esp;“从梦中的波尔普恩借一盏路灯，是个好主意。”杜尔米打了个响指，“但路还很长，只从波尔普恩借恐怕还不够。我想，很多城市都会乐意借我一盏灯的，之后我会找个时间还回去。”

&esp;&esp;只不过，究竟是杜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