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移了话题:“可能他们军营里实在太无聊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很需要有人表演表演余兴节目。”
费薇儿扑哧一笑,朝他挤眉弄眼:“干吗,你巴不得他被老虎狮子咬死?”
凌存真无奈地摇了摇头。费薇儿趴在了他身上,压着他,很近距离地盯着他追问:“什么意思?摇头是什么意思?苦笑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李星迪?那你还老是和人一起出去吃饭逛公园?”
凌存真顺势将手搭在了费薇儿的后腰上,垂眼看着她说:“我喜欢她是个beta,不会总像狗一样到处乱闻。”
费薇儿听了,眼睛马上瞪大了:“说谁是狗呢?”她搂住凌存真的脖子就咬,凌存真张开手搂住了她,费薇儿并没真咬,而是将脑袋埋在了他颈间。两人搂着躺在了一块儿。
费薇儿又说:“那你不喜欢我咯?”
“我怎么不喜欢你?”凌存真亲了亲她浓密的头发。
“那干吗不和我求婚?”
凌存真苦恼道:“我以为你是自由自在的鹰,原来你也想当被困在兹堡里的金丝雀?”
费薇儿咯咯直笑,推了他一下,坐了起来,往窗外望去。她关了屋里的灯。
烟花还没放完,越放花样越多,有在天上开出玫瑰花样子的,有好像一大树梨花的。凌存真将双手搭在了小腹上,无精打采地又打了个呵欠。费薇儿转身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她伸出手在他身上描烟花落下来的影子。
她显得有些落寞。
凌存真的手跟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划起了不知所谓的圈子。费薇儿埋怨地瞅了瞅他,可更多的是无奈。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抬起手,将烟送到嘴边。她说:“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不知疲倦的烟花也在这时休息了。
“哥?”
凌颖的声音传了进来。
凌存真今晚可再不想应付什么人了,就算是家人也不行,加上酒精开始上头,他现在只想睡觉。他就一骨碌从床上起来,爬进了一只堆着衣服的更衣箱里。费薇儿过去拽出一条连衣裙的上半截挂在箱子外头,阖上箱盖,给他留了道缝。
凌存真蜷起身子躺在了木头箱子里。烟花表演好像又开始了,凌颖好像进了屋来找他来了。
可妹妹略显幽怨的声音也好,烟花炸开的声音也好,都离他很远了。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包裹在oga舞者沾染着辛辣甜腻的街头食物气味的衣服里。这不是兹堡会出现的气味,他的父亲追求食物的本味,继母认为嗜辣、喜甜是缺乏优越的物质生活条件的低贱平民为了适应本地湿热的气候而发展出来的基因里的偏好。他们不喜欢这些,抗拒这些。而他也不喜欢兹堡,从小就不喜欢。
小时候,白天,他总能听到凄厉的叫声从母亲的房间里传出来,到了晚上,他发现仆人们在院子里掩埋鸟类的尸体。
他们都说他的母亲生吃鸽子,乌鸦,麻雀,她的嘴里总是塞满了生肉,手上总是沾满了羽毛。她是疯子。
想到这些,他突然想念起了n联盟。他很想回去。但是父亲已经帮他请了三天的假,贸然回去,只会激起流言蜚语。
他最想念的就是n联盟的爱德华小镇。那是一座距离他工作的大使馆两个半小时车程的小镇,静谧偏僻,人迹罕至。他在那里的翡翠湖边有一间木制小屋。他亲手盖的。
翡翠湖的湖面一年四季都很平静,波澜不惊,仿佛一面镜子,倒映着周边的树林山色。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他第一次去到那里,就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前所未有的平静。而且爱德华小镇上多是一些心思单纯的本地农户,别说认出他来了,对他异乡的身份也毫不关心,他们只关心土豆的收成,种牛的单价,见面时除了友善的问候,就是拉着他闲扯几句“你这栅栏早晚得塌”,“你这屋顶我一定得找时间帮你看看”这类的闲话。他喜欢听他们数落他糟糕的木工手艺。爱德华小镇可以说是他选择留在n联盟的最主要的原因。

